跟亚加力和佳娜走出公馆大门,大门以外竟站满了迪矣里的子民,人头涌动数也数不清。只见他们仰首以待,为的是希望一睹他们未来的皇夫。
在正门前有两排战士分立,他们是我直辖的大将和谋臣,当中包括了“风帅”破岳和“麦士三杰”的莫斯,以及黑龙军的中将及大将,打后是一千名全副黑甲的骑士,夹道空出一条长路给我们通过。
在长路的另一边停泊了金色马车,马车顶插着两枝大旗,其中一枝绣上迪矣里皇征,另一枝则是拉德尔家族的三角黑龙头。在一众大将骑士的簇拥下,我、亚加力和佳娜一起登上马车,破岳扬手指挥,前军击鼓奏乐,马车由武罗斯特公馆直驶至皇庭。
从车窗向外望,满城百姓皆前来观礼,要不是有一千名黑龙军开路,恐怕结婚也会大迟到。亚加力暗呼道:“想不到这幺多人来观礼。”徐徐望往街道,我淡淡说:“佐治执政的成绩不秀丽,黎斯龙的皇权亦太短暂,老百姓期待一位经天纬地的治世之才,渴望迪矣里有繁荣安定的日子,这点绝对可以理解。”亚加力若有所思道:“治世之才是指你还是爱珊娜”我苦笑说:“对寻常百姓而言,恐怕两者皆有,可惜我会让他们失望。”在我们刚进皇城时,百姓根本没有太大反应,但爱珊娜利用这次婚礼大肆宣传,向人民暗暗灌输新皇朝的意识,勾起他们心底对皇室的期望和支持。单单看这种手段已经知道,一个爱珊娜是够让迪矣里由衰转盛,加上她身边还有多度、露茜和基鲁尔等佐才,配合旧新官员班底,皇国的复兴指日可待。
至于我自己从没想过帮爱珊娜治国,在后宫玩玩倒是没关系。自己知自己事,我的性格太懒散,亦太喜欢玩乐,要将一、两座城市大同之治是轻易而举,但绝不会有耐性和毅力去管好一个国家。
佳娜忽然仰起头来,马车外的百姓轰然起哄,车顶上方继而传出响亮的音乐,我知道翼人族的军仪队伍已经来到迎接。拉开车顶的天窗,赫然看见四百多名翼人女兵在天空飞舞,她们清一色穿着银色百褶长袍,佩带蓝色腰带和金色头箍,一半在吹响角笛,另一半在空中撒出花瓣。
四百翼人少女在天空群起舞动,不啻是一幕天使临降的境象,人类的百姓岂会不感震动。
车前响起脚步声,一阵叱喝后马车才停下来,两名卫士为我们打开车门。踏上手织的龙凤红地毯,在地毯两排站满了军士,左排是我带来的黑龙骑兵,全体乌黑轻铠红披风,另一排属于爱珊娜的御林禁卫军,尽是墨绿剑士服配腥红羽毛帽。
在皇宫的小护城池后,站着为数不少于两百的迪矣里贵族,文官以多度为首,武将以基鲁尔为首,全皆是华衣帛服,分列在皇庭小草坡的两边。除了迪矣里的官员,更出现以断金为首的矮人族使节团,说来凑巧,他们今次来原本只是送货,没想到会变成祝贺皇室大婚。
这场婚礼本来老爸是见证人之一,但他本身孤芳自赏,迪矣里人对他亦没有好感,故此由身为兄长的亚加力代替。不过我深信,他现在正于某处看着婚礼的发生。
超过五百尺长的红地毯越过小护城池,通过皇宫大闸直达皇庭,在地毯的尽头是佐治和梵沁,来在他俩中间的是穿着雪白婚纱的爱珊娜。爱珊娜的倾城容颜被脸纱遮盖,然而她所穿的婚纱开着低胸衣领,收紧的腰部凸显幼细蜂腰的曲线,yín 魔一族性感体态充分发挥出诱人的魅惑力。
站在梵沁的旁边则是雅男,她并没有像爱珊娜般穿婚纱,因为翼人没有这种习惯。她穿的是银色长袍,由左肩至右腰击着一条蓝红绿三色彩带,头上带着风铃山脉出产的大橄榄叶环,左胸口绣了一只袖珍红凤凰。在众人身后的,还有一对男女孩,我依稀记得他们是佐治最小的孩子。
在漫天飘飞的花瓣中,我和亚加力走到军士的前端,基鲁尔率先拔出配剑,地毯两侧的四千名特级剑士全体拔剑肃立。四千把长剑构成了一条长廊,原本喧哗的子民全都屏息以待,我和亚加力大步从这条长廊通过去,紧随其后的是佳娜和破岳。
对于这场婚礼,我心里仍然带着迷茫,然而面对如此浩大的场面,心里很清楚已经不可能走回头路。无论对爱珊娜或者亚梵堤,这场婚礼是一次无比重要的契机,婚后她将是幅员万里的迪矣里女皇,大陆之上最具权势的女性,而我则完成老爸当日开出的条件,名正书顺成为拉德尔新一代当家,掌握几近二十万强大兵力,能够左右武罗斯特发展的北方霸主。
法特曾经说过,能娶公主者将为新的当家,然而他从没说过娶哪一位公主。
亚沙度认定要娶的是萼灵公主,他被利欲冲昏脑袋,只要他冷静深思,就会发现娶萼灵对家族没有得盆。法特出此哑谜的答案不是萼灵,真正的答案其实是爱珊娜,能够成为拉德尔家族强力支援的女人。
“下剑礼”基鲁尔声如洪钟,随着他的说话,四千剑士同时间回剑鞘内,发出不超过两秒的回鞘声音。
步上台阶,佐治领着爱珊娜,梵沁则领着雅男,一左一右来到我身边,两女同时环着我的臂弯。佐治眼中闪过愧色和哀伤,仰首苦笑说:“我并非一位好国王,更非一名好爸爸唉”这个终日嬉皮笑脸的国王长长叹息,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认真的一面,更没有人比我清楚他心内的自责。他无法抗拒爱珊娜的诱惑,亦没能教导黎斯龙品德,这是他心里永远不能痊合的伤口。身为国王说出这番话,围于四周的神职人员吓得全体下跪,我身后的骑士和贵族亦不得不跪下来,最后蔓延至城外的百姓。场面认真震撼,现场只有佐治、我、梵沁、爱珊娜和雅男五人仍然站着,迪矣里jūn_duì 和官吏、黑龙军、翼人近卫兵、皇城护兵,加上观礼的百姓数十万,通通向着我们方向下跪。
佐治慈祥地看一眼爱珊娜,紧紧捉住我的手肩,微微激动说:“我亏欠了妻子很多,亏欠了女儿亦很多,故只要为她们带来幸福,我甘愿放弃所有一切。”虽然看不见爱珊娜的表情,但我感觉到她的娇躯微颤,从前的她利欲薰心,为了皇位不惜做出操兽不如的事情,不但伤害了母亲苏姬,也伤害了父亲佐治。
在这一刻,她是不已经觉悟
在我的手背上,忽然触碰到一滴灼热的水点。
另一方面,佐治已经发现苏姬的存在,他甚至可以玉成我跟苏姬,一方面是他心中惭愧,可是我更相信佐治至此刻仍然深爱这位妻子。我确实很了解他的想法,因为我也曾经失去至爱,因失去至爱而堕入迷乱的男女关系,只不过佐治居然潇洒得要我为他鼓掌。
佐治仰望长空,他面上出现罕有的威严,从皇廷主教手中取过一枝黄金权杖,在数万对眼睛中亲手塞进爱珊娜的手中,向着众人朗声道:“朕:佐治迪矣里于此正式宣布,将所有权力让与女儿爱珊娜,迪矣里,她将成为这片国土独一无二的女皇。”简短的宣言,换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,从皇宫之外的人民百姓,到皇庭之内的贵族和骑士,一同发出最大限度的喝采。在可见的范围内,尽是被抛起的帽子,以及从天空撒下来的花瓣,基鲁尔和多度领着文武百官,异口同声发出誓死效忠的宣言。
经过五分钟的欢呼,佐治才微笑举手,让群众安静下来。梵沁踏前两步,说:“翼人族听令”天空中的翼人纷纷降落皇宫道:“在昏乱的叛变中,灰羽族人愿冒生命之险捍卫皇室,从今天开始,翼人族将废除灰羽族人所有不平等族例,并赐予忠贞的封号。”无论是皇宫之上的白羽翼人,还是皇宫之前的灰羽翼人,同声道:“谨遵皇命”梵沁牵着雅男的手,道:“灰羽的不平等族例已经成为历史,我的第一皇女雅男亦会成为我族之主。”雅男鞠躬道:“皇儿将振兴翼人族,直至我族重现兴盛。”雅男瞪我一眼,唉,九成九又要我派人协助她。
在佐治和梵沁的陪伴下,我领着爱珊娜和雅男步入皇宫的议政厅,在祭司之前宣读出婚姻誓词。当一切进行顺利之际,皇宫外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,紧接着天摇地动的巨震,庞大的议政厅也产生震动,数件石雕被震倒,多名宾客从椅上滑下来。
我跟亚加力、基鲁尔、破岳等大将眼神示意,大家心知贵客已经光临。露茜率先站起身,道:“小事而已,各位贵宾不用惊慌。”佳娜的瞳孔收窄,喉咙发出低吟,她比谁都清楚皇宫刚才被偷袭,而偷袭技俩正是她拿手的龙炎。亚加力附到我耳边说:“兄弟你继续吧,等我们去处理。”我轻轻点头说:“你们应付得来吗,要不要我帮手”亚加力拍拍我膊头,微笑说:“区区几只爬虫,何需元帅出手”思,幸好不用我去
亚加力领着破岳和三名黑龙军大将离开议政厅,爱珊娜向基鲁尔打个眼色,前者带了两员谢迪武士,以及数名家臣和宁菱等一同前去,而我们则继续婚礼。
从帝路的方向想,这次婚宴绝对是一次偷袭的好机会,可是我亦非傻子,早已在皇宫四周布下了防火结界,更利用龙族的太古封印轮,在皇宫的方圆半哩布下封印术,一经发动将会减低龙族的战斗力。
趁着大家仍在不安之际,我向佳娜笑道:“不用紧张,帝路不会亲自来。”佳娜皱起眉头,我没有告诉她理由。虽然帝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,但也不会笨到以为我们毫不预备,故此他不会以身犯险,而是找条笨龙来试试运气。皇宫外响起了龙吟,接着是一轮激烈的爆炸声,而我们的婚礼则在战斗中继续。
当我和爱珊娜交换戒指,雅男为我套上橄榄叶环,祭司在祭坛上宣布婚礼完成。
我揭开爱珊娜的面纱,露出她的倾国容颜,在一众贵族又妒嫉又羡慕的目光中,跟她两唇相触地拥吻。
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,当我和爱珊娜深吻那刻,再有一颗龙炎轰向皇宫,在议政厅的天花窗上爆起红光,慢慢散成一点点的火星,比烟花还要来得漂亮。
而换上提督军服的我,跟身穿纯白礼服的爱珊娜,就在这场火星照耀中放肆拥吻,贵族们一时间竟忘了龙炎的威胁,被眼前的金童玉女吸引了注意力。
然后到雅男,只见她皮肤起了鸡皮,一副想逃跑的表情,我只好将就吻在她的额头了事,跨越两国的世纪婚礼终于结束。在两位女皇的陪伴,贵族及将军的夹道祝贺中,我们走出议政厅的大门,恰巧亚加力从皇宫正门回来,说:“来了两头,一死一伤。”我望了爱珊娜一眼,只见这位小妻子嫣然浅笑,说:“夫君大人尽管去吧,小爱会在宫中乖乖等你回来。”我笑着在她脸上吻一口,顺势说:“我很快回来,记得等我洞房。”坐上一匹皇室徽用的战马,我跟着亚加力、破岳,领了一千子弟兵,带着佳娜向皇宫以外的一座小山出发。在皇城中仍然旗帜飘扬,而其中有八条特别高的红旗,每面旗上各绣了咒环,在每支旗下早隐藏五名穿了便服的正位魔法师。
这八支大红旗围绕着皇宫,布成了一个直径接近一公里的巨型封印,暂时封住了范围以内的龙族力量。要不是有这个封印,击败两只西瓦巨龙也得付出很大代价。
到达民居边缘的小山脚,早看见宁菱和两名谢迪武士,尚有四名法师在场,他们以粗麻绳缚着一名躺在地上老人,老人身下还有一个以元素粉末布下的水结界,以确保他无法使出龙炎。
从马背一跃而下,踱步来到老者身前,佳娜沉声说:“西门。”佳娜和西门同时现出蛇瞳,我问道:“你认识这件耆英”佳娜点头说:“他叫西门,是西瓦山脉年岁最老的龙,同时亦是帝路的左右手之一。”西门身上的衣衫多处破损,但血迹并不多,他的伤势应该不算严重。他冷笑一声,道真丢脸,想不到我们的首领,居然变成人类的宠物。“佳娜眯起眼,杀气从她身周滚滚溢出,我轻轻按着她肩膀让其冷静。西瓦龙是独自行动的品种,听闻同族之间非但没有交情可言,甚至会互相视为劲敌,名符其实是冷血生物。
我蹲在西门身边,笑说:“我们做个交易,你告诉我所需的资讯,我让你安全离开。”亚加力等面现惊骇,放虎归山已经很大条,更何况是放龙乎西门没有说话,佳娜已经答道:“不用浪费唇舌,西瓦龙从不接受威胁,战败而身死是必然的。”